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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章 第 3 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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身为永安帝唯一的嫡亲外甥,外加晏国公府本是勋爵人家中最为显赫的其中一族,晏时锦自前些时日回京之后,可谓是众人瞩目的所在。

春日宴特意提前在今儿个这残雪未化的寒冷天举办,也是有太后等不及,要顺带着大家热闹一回为他接风的意思。

晏时锦入宫给太后请了安,在春禧殿甫一露面,刻意过来与他说话的人便络绎不绝。

他生性不喜交际热闹,况且找他的人皆有拉拢或攀附之意,故趁宴席还未开始,索性带着侍从过来这养性斋东面的抱厦,躲个清静。

桌上茶香袅袅,窗外树影斜映,遮避了光线,室内一片黑暗,他搁下茶盏,准备闭目养神时,窗户突然被打开。

刺眼的光亮中,一双雪白的手先从外扒了进来,紧接着,是一张雪白的脸,最后,一整个雪白的身影从窗沿上翻滚而下。

纪云瑟那时正专注地翻窗,冷不丁被突然发出的男子声音唬了一跳,顾忌到屋外正在寻她的裕王,才没有叫喊出来。

她立刻转过身,紧靠着背后的槛墙,顺势拔下了鬓边的一支珠钗,悄悄握在手中。

待眼睛逐渐适应了屋内的亮度后,她看清楚了端坐在圈椅上的人,竟然有些面熟!

这不就是刚刚与裕王说话的那个峻脸男子么?

黑狐大氅被搁在一旁的圈椅上,他身着飞鱼服,双腿自然地交叠,姿态闲适地靠着椅背,手肘撑在扶手上,指节一下一下地敲击着额角,向她投来审视的目光。

见他并没有要动的意思,纪云瑟稍稍放下心来,毕竟她和这男子同处一室,又是个看起来十分精壮之人,万一他突生恶念欲行不轨,她单靠一支珠钗根本无法自卫。

男子眼中的不悦清晰可见,必是怪她打扰他了,纪云瑟露出一丝笑:

“抱歉,我不知道屋里有人。”

晏时锦“嗯”了一声,继续假寐,他无意与她计较,都是来宫里赴宴的,既然他可以来此躲清静,这女子自然也可以。

虽然,她进来的方式有些特别。

就在晏时锦以为,凡事有个先来后到之理,这女子会识趣自动离开时,却并未听见开门的声音,反而听她长吁了一口气,在他手边搁了茶水的方桌旁坐下。

既然这男子对她并无兴趣,纪云瑟思及屋外的裕王,便大着胆子留在屋子里,等着到午间宴席开始时,再回春禧殿。

屋子里点着炭盆,再加上她方才一路小跑着过来,此刻,纪云瑟觉得身上有些热,见男子阖目不语,便脱下了斗篷。

淡淡的茶香沁鼻,她看向茶盘上倒扣着的几只干净的白瓷茶盏。

一阵清灵的水声传来,晏时锦睁开眼,看到的就是这个陌生的女子,已脱下外衣,自己取了个杯盏,倒了一杯茶,正往唇边送。

见男子皱起了眉头,纪云瑟眨了眨眼睛试探问道:

“我有些口渴,你不介意我喝你两杯茶吧?”

说罢,也不管他应不应声,一饮而尽后,又径自倒了两杯饮了,才算解渴。

她一路走来寒风凛冽,进来这屋子里炭火烧得足,不觉口中干涩,想着此人既然不是皇子王爷,不过跟她一样是臣属,她就不算犯上僭越,便大着胆子喝了他的茶。

更重要的是,这男子看起来正经十足,毫无邪念,也不可能预判她会突然进来,她自然放心茶中无毒。

晏时锦从未遇见过这等无知无畏的女子,竟一时不知用什么语言回应,况且这是在宫里,他亦无权赶人。

只望这女子喝了水,自觉离开。

不过,白瓷盏沿上留下的那抹与她的嘴唇一样的红色,让人看着心烦,他撇开头,继续闭目养神。

纪云瑟倒是有些好奇地细细打量起他来,刚刚在春禧殿离得远,这样面对面地瞧着,不禁感叹这人实在是副好样貌。

剑眉星目,鼻梁高挺,在光影交错间,男子侧颜显得愈发刀削斧劈般棱角分明,不得不承认是一张好看到极致的脸,只不过配上他淡漠疏离的神色,生生减了几分斯文,多了几分凌厉。

而且,宽肩细腰,双腿修长,身材也不错。

只可惜,他不喜女色。

纪云瑟悄悄将手里的珠钗重新簪入发髻中。

察觉到女子的目光频频落在自己身上,晏时锦不禁又皱起眉头,罢了,她不走,他走。

他放下原本交叠在上的腿,正想起身时,听见了门外传来说话声。

“见过裕王殿下。”

是他的侍从紫电的声音。

“你家主子在里面?”

是裕王赵檀。

紫电道:

“是,王爷,世子在此休息片刻。”

赵檀道:

“正好,本王找他聊一聊。”

脚步声靠近,紫电自然不敢拦,晏时锦目光中闪过一丝不耐,下一瞬,门吱呀被从外推开,一个微胖的身影走了进来。

几乎就在同时,伴随着一股幽香拂过,那女子飞快地藏在了他放狐氅的椅子后,还伸手将他的狐氅扯了扯,直到遮住了她整个娇小的身子。

晏时锦不由得蹙眉:

“……”

事出突然,纪云瑟来不及思索,只知道她不想看见裕王,环顾屋内一圈后,一目到底,发现只有男子的黑狐大氅后,能藏个人。

“子睿,原来你在此,让本王好找呐!”

赵檀满脸堆着笑走过来,晏时锦起身微微颔首:

“裕王殿下。”

他和几个皇子从小在宫里一同长大,永安帝特地嘱咐了让他们兄弟之间不分君臣,不拘虚礼。

赵檀看着他那张比积雪还冷的脸,就知他素来不喜跟人应酬的性子,是一点儿都没改,淡笑一声,拍了拍他的肩膀,道:

“来,坐下聊!”

他正巧碰见晏时锦在此,便将寻那姑娘一事丢开,十分自然地在一旁的圈椅上坐下。

毕竟,女人不过是个闲时打发时间的玩物,争夺储君之位才是他的首要大事。

但是瞬间,赵檀就感觉到了异样,椅子尚有余温,分明有人刚刚起身。

目光随即落在了身旁的方桌上两只用过的杯盏,摆在他手边的那只杯沿上,残留半片鲜红的唇印。

还是个女人。

想不到,这小子竟也在此偷会个女子。

一阵幽香若有似无地飘浮在空气中,这是他今日第二次闻见,赵檀的面色微沉。

不可能!定是此香最近在京中盛行,女子们都用了同一种。

跟在其后的紫电也闻到了诡异的香气,他虽诧异,但并未多想,躬身上前帮裕王倒茶。

直到看见杯沿那个更加诡异的印记,他愣了愣,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容色如常的自家主子,默默换了个干净的杯盏,斟好茶双手奉上:

“裕王殿下请用茶。”

又给自家主子斟满后,他退至一旁,却忽的瞧见了一团白影出现在主子身侧的圈椅背后,细看,那里竟蹲着一个美貌的妙龄女子。

什么情况?他主子跟这女子在此私会?

这么炸裂?

但是,紫电记得很清楚,主子带他进来时,这里明明是间空屋子,且他一直守在门外,房间也没有别的门,女子是如何进来的?

幸好,身为一个训练有素的公府侍卫,他只是睁圆了眼睛,却没有表现出其他的异样,如往常一般侍立在旁。

晏时锦饮了一口茶,道:

“听说,王爷昨日亲临京卫司,不知找我有何事?”

赵檀也恢复了如常的神色,笑道:

“没事就不能找你了?父皇说,你在北疆历练颇有心得,让本王在军务方面多向你请教请教。”

晏时锦转头看向他:

“王爷知道,我素来喜欢开门见山,有事说事。”

赵檀面色微僵,手中捏着茶盏在半空停顿片刻,笑道:

“既如此,本王就直说了。”

“有件事,确实需要子睿,你通融通融。”

躲在圈椅后的纪云瑟屏气凝神,静静地听着二人说话,她已知晓了男子的身份。

他就是太后时常挂在嘴边的,晏国公世子晏时锦。

纪云瑟对这位名动京城的贵公子自然有所耳闻。他是当今圣上唯一的嫡亲妹妹,已故的凌元长公主唯一的子嗣,其母去世后,太后心疼外孙,将其接入宫中亲自抚养长大,圣上也待其十分亲厚,与众皇子无异。

只是,她想不到,裕王身为皇子,在这位国公世子面前会如此小心讨好,而晏时锦却是一派从容中透着威严。

赵檀带着十分的诚意,说道:

“那件事,就是朱海那个不长眼的狗奴才闹出来的误会,让齐统领受委屈了。你放心,本王必会严惩他。但他毕竟是本王府里的管家,还望子睿你高抬贵手,先放了他,不要将事情闹大。”

晏时锦平静道:

“殿下言重了。”

“只是,说迟了些,昨日,我就将此事的折子递了上去。”

赵檀容色骤变,抬手就想拍案发作,却还是忍住了。

晏时锦掸了掸衣袖,道:

“王爷莫怪,我年轻,才上任就碰见这种事,不敢私自做主,只能请陛下圣裁。”

赵檀好不容易平复下情绪,扯着嘴角轻笑两声:

“哪里哪里,要怪也只能怪本王,没有管教好奴才。”

纪云瑟虽听不太明白他们在谈论何事,但她得出结论,裕王竟得看这位国公世子的脸色。

赵檀见事情已没有了转圜,随口与晏时锦聊了几句便离开,紫电送了出去。

回来时,自家主子已经披着大氅步出门外,紫电悄悄观察着他的脸色,不敢往里看,也不敢多问,懂事地关上了房门,跟着主子前往赴宴。

纪云瑟料定裕王今日没有心思再找她,算着时辰也回了春禧殿。

已至午时,太后乘着暖轿亲临,夏贤妃带着其余妃嫔众人早已在殿内列座等候,以中间过道为界,东面为男宾席,西面为女宾席。

夏贤妃提议所有人先敬了太后一杯酒之后,宴席正式开始。

纪云瑟坐在赵沐昭后排,隔着一条案,赵沐昭心情大好,回头与她颇具意味地问道:

“你和裕王去哪里了?聊得可好?”

明知故问。

“承蒙公主关照,裕王殿下教了臣女作画。”

纪云瑟答道,她既知这位公主的意图,故意叹了口气道:

“只可惜,裕王见臣女愚笨,以政务繁忙为由早早离开,不愿与臣女多言。”

赵沐昭一副我信你个鬼的表情,冷笑一声:

“呦,没使劲发挥你的狐媚子手段么?竟有男人抵挡得住?”

纪云瑟端起酒盏,细细品味着这句话,视线落在不远处着暗紫飞鱼服的俊脸男子身上,静静地凝视了他片刻,在他警觉的目光瞥过来之时,将酒盏放在唇边,勾起唇角向他微微点头示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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