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长信殿出来后不久,天空突然变得阴沉起来,仿佛被一层厚重的灰色幕布笼罩着。不一会儿,一大团乌黑的云彩开始逐渐逼近,像是要吞噬整个宫廷一般。紧接着,豆大的雨点纷纷扬扬地洒落下来,溅起一朵朵水花。
“下雨了,下雨了!”
远处传来宫人的欢呼声,他们兴奋地奔跑在雨中,尽情享受着雨水带来的喜悦和清新。这场雨对于久旱的南粤国来说无疑是个好消息,它意味着农田里的庄稼可以得到滋润,万物都能焕发出勃勃生机。
韩彻原本打算亲自护送青洛返回清凉殿,但由于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雨,他不得不匆匆赶回宣室殿,以处理因降雨而引发的一系列前朝事务。
随着雨势越来越大,青洛站在长廊下,静静地望着外面的世界。雨滴打在地上,溅起一片片涟漪,给人一种宁静而美好的感觉。她心中暗自庆幸,这场雨来得正是时候,或许能为这个炎热的夏天带来一丝凉意。
此时一阵呜呜的埙声若隐若现,仿佛从遥远的地方传来,又好像就在耳边回荡。黄月左顾右盼地寻找埙声的源头,脸上露出疑惑的神情。
"不知道是谁在吹埙,听着怪叫人伤心的。" 她轻声说道,声音里带着一丝惋惜。
青洛静静地倾听着埙声,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感动。她从这埙声中听出了一丝淡淡的思念之情,仿佛吹埙者正将内心深处的情感通过音乐表达出来。她不禁好奇,这位吹埙者究竟在思念着谁呢?
青洛带着黄月和秀秀顺着长廊一路走过去,她们的脚步声在寂静的环境中显得格外清晰。终于,他们来到了一座精致的凉亭前,看到了那位身穿蓝色丝绸曲裾的女子。她双手持埙,专注地吹奏着,白皙的手指灵活地舞动着,或高或低的埙音随着她的动作而起伏跌宕。
青洛没有出声打扰,而是静静地站在一旁倾听着。她知道,在这个寂静的后宫中,能够听到如此美妙的乐声实在难得。她闭上眼睛,沉浸在音乐的世界里,感受着那动人的旋律。
一曲吹完,萧绫缓缓将埙收起,抬起头来,目光落在青洛身上。她微微欠身行礼,动作十足的优雅。
青洛微微一笑,声音婉转清脆,“我们听着埙声而来,没有打扰到姐姐吧。”
“并未。”萧绫的嗓音空灵,就如她本人一般澄澈透明,仿佛隐于山谷的仕女。
青洛又问:“那支曲子很好听,不知叫什么名字?”
萧绫抚摸着埙,回答说:“我亦不知曲名,只是恰巧听人吹过,便记下了。”
青洛赞道:“只听过一次曲子就能完全记住,姐姐真厉害!”
萧绫却道:“这并不算什么。”
青洛一时语塞,萧绫浑身都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息,她本人也不是什么话唠,话题自然就断了。
就在这时,萧绫说话了:“夫人若是有事可先行离开,这伞你们拿去。”
萧绫的宫人将伞递过来,青洛没有接,她抬起头看着萧绫,眼中闪过一丝疑惑,问道:“你没了伞如何回去?”
萧绫微微一笑,轻声说道:“此处离飞翔殿不过百米,自有宫人来送伞。”
听到这话,青洛明白了她的意思,她感激地看了一眼萧绫,然后轻轻地接过伞,对她行了一个礼,说道:“既如此,那便谢过了。”
说完,她转身带着黄月和秀秀离开了。她们的脚步声渐渐远去,消失在了雨幕之中。
萧绫静静地站在原地,望着她们离去的方向。
青洛等人渐行渐远,直到彻底消失在视野之外。
然而,当她们走出一段距离后,身后又传来了同样的埙声。
那悠扬的旋律在雨中飘荡,仿佛永远不会停歇。
想来,萧绫赠伞便是为了不受干扰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吧。
青洛的脚步微微一顿,转头看向后方,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。
她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这种感觉,只是觉得萧绫的存在让她感到有些困惑和好奇。
她不禁想起刚才与萧绫短暂的对话,那个女人的眼神和语气中透露出一种深深的忧伤。
青洛摇了摇头,试图驱散这些思绪。她告诉自己,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方式和内心世界,也许萧绫就是一个喜欢独自享受宁静的人。
随着埙声逐渐远去,青洛加快了步伐,带着黄月和秀秀向远处走去。
她们的身影在雨中渐渐模糊,最终消失在了远方的雾气中。
而萧绫则依然静静地站在那里,继续吹奏着手中的埙,沉浸在属于她的世界里……
“哎呀,幸好萧良人送了伞,不然这雨越下越大,咱们可不知得被困在雨中多久呢。”黄月嘟嘟囔囔道。
“夫人回来啦,呀,这衣服都湿了。”春喜迎了出来,见三人衣裳都有些湿润。
青洛其实还好,她被黄月和秀秀护在中间,只有零星一些雨水被风吹到衣襟上,倒是黄月和秀秀两人,半边身子都湿透了。
青洛赶忙打发二人去换衣服,然后随春喜回寝殿洗漱换上干衣。
等她换好衣服后不久,芳儿便端着姜汤过来了,青洛饮下姜汤后不忘问一句:“给黄月和秀秀准备了吗?”
芳儿点头:“都备上了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这一场雨虽是大地的甘霖,却也可能叫人生病,还是得防备好。
青洛稍微休息了会儿,就开始准备为周太后解决食欲的问题,她先命人打造了一套银针,然后又让人打造铁锅。这些都不是立刻能完成的,但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,青洛只能再耐心等待两天。
晚上韩彻依旧是来清凉殿就寝的,两人一番亲热后安然睡去。
第二天,韩彻任劳任怨的早起上朝去了,青洛今日不必请安,所以能够睡个懒觉,但她也没有睡到日上三竿。
在她清醒后,黄月就提醒她清凉殿来了客人。
“这大清早的,谁来了?”
黄月回道:“是白美人和付良人。”
“是她们。”这两位可都是韩彻后宫中的老人了,是第一批伺候韩彻的女人,不过两人都不受宠,只是韩彻后宫女人少,两人又是潜邸就跟着的,所以在他登基后才封了高位。
“她们来多久了,可让人好生招待?”虽然两人是小透明,但青洛也不会瞧不起她们。
黄月回道:“来了有一刻钟了,秀秀带着人已经上了茶水点心。”
青洛奇怪,这让客人等待可不好:“怎不叫醒我?”
黄月解释说:“是白美人得知夫人未醒,不让我们打扰夫人睡眠的。”
黄月自然是为青洛好的,既然白美人都这么说了,就顺势影响,也好让青洛多睡会儿。
“好了,我知道你们一心向我,下次若真有人来了,还是早点把我叫醒吧。”青洛自然也不耐烦和后宫中的女人打交道,可面子上总是要做好的。
“晓得了。”黄月听出青洛的话中并没有怪罪的意思,便点点头记下了。
青洛收拾好就去了待客的屋子,白美人和付良人给青洛见礼后,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明了来意,其实也没什么事情,就是得知后宫又有了一位尊位,前来拜见认认脸道一声恭贺。
青洛全程微笑着,只客套的应付着。
白美人最后道:“妾身不敢继续叨扰夫人,这就告辞了,以后夫人若想叫妾身说话只管派人来鸳鸯殿唤一声,妾身立刻便来。”说罢,她朝青洛福身行了个礼,转身离去。
看白美人离开了,付良人也赶紧告辞:“妾身和白姐姐的心是一样的,平日无聊,若能和姐妹们常聚一聚一块玩,便最好了。”
青洛浅笑着点点头,说道:“两位夫人的心意我都知道了。”
等白美人和付良人离开后,青洛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沉思的神情。
之前还未和韩彻在一起时,她看到这些宫妃还能心情平静,毕竟那时的她只是一个旁观者,与这些女人没有任何关系。然而,现在她已经成为了韩彻的夫人,身份发生了改变,心态自然也就不同了。
此刻,她看到白美人和付良人时,心中却隐隐有些不舒服。虽然这两人早已失宠,韩彻也许都没把她们放在眼里,但她一想到她们曾经也和韩彻亲密无间,心中便忍不住生出一种莫名的烦躁感。这种感觉让她意识到,自己对韩彻的感情已经变得越来越深,无法再像以前那样无动于衷地看待其他宫妃们。
为了转移自己的注意力,青洛开始在清凉殿里转悠,说起来她还没仔细观察过这个她不知要住多久的地方呢!
清凉殿分为主殿和配殿,配殿目前无人居住封闭着,而主殿则分为东西南北四室,东室是青洛的寝室,西室是待客的地方,南室作为储物室,北室空置着,青洛还未想好做什么。
除了四室之外,宫殿一层还有一些房间作为宫人的住处。
青洛转悠完整个清凉殿,便有些无所事事了,想了想干脆前去膳房那边。
从清凉殿去膳房也有一段路呢,青洛在思考着要不要想办法在清凉殿里开辟个厨房出来,这样自己想弄什么吃的也不必跑到膳房去了。
嗯,今晚就可以和韩彻提一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