元清晏起床的时候,扶月已经不在床上了。他还在感慨,她挺厉害,昨晚那么折腾她,她居然还能起得来。
他一点也不担心她再逃跑,在绮园,她跑不了。
下楼的时候就看到桌上已经放好了早餐。忠叔轻声说:“都是太太亲手做的。本来阿姨做了一些西餐,面包可颂什么的。太太说胃不好不能吃起酥油。换成了中餐。”
她给他做了虾球馄饨,用的文蛤和豆腐做的汤底;给他配了蒸山药,煮鸡蛋。还有一杯牛奶。
“吃吧。我和你一起。”她从厨房拿了豆腐脑和包子馒头什么的,坐在他身边。
“怎么不吃一样的?我没听到打豆子的声音…”他也想吃豆腐脑。
“怕吵醒你,买的现成的。你胃不好,给你做的特餐。这些买的口味重,但是对身体不好。”她耐心解释。好像昨天的不愉快全都过去了一样。
“你出门了?”
“没有,你不说话,没人敢放我走。是托阿林买的。”
他点了点头。这才开始吃早餐。
她煮的馄饨很好吃,汤也好喝。包括所有她准备的食物,他都吃完了。
“我能去上班吗?”
“展演不是结束了吗?你那边还有什么工作?”他有些不理解。“可以不去吗?你才回来,我没有安全感…不想看不到你。”
“好。那我在家里等你。”她脾气好好啊!!就像在芳园的时候一样!
“你喜欢我叫你什么?玉风,还是清晏?”她笑着问他。
“我生下来就叫元清晏。中间,我爸和他有一段时间很不好,我爸就把我名字改成了唐玉风。他们一来是生他的气;二来,也是认可我,想让我进唐家族谱。这次他带我公开了关系,奶奶也就释怀了,说以后都叫我清晏。只是这么多年了,有些老人一时改不过来。”
“好。那你去上班。我在家里等你回来。”她现在很是温柔,在玄关处给他穿外套,把他的配饰都整理好。站在门口和他吻别。
苏扶月像是没有脾气的柳絮,像是被风吹散的认命了的蒲公英。
元清晏离开以后,她才拿出手机,看着哥哥发来的消息。
【元清晏是个什么样的人,你了解吗?你真的要助纣为虐吗?】
是这个信息,早上吵醒她。她没敢惊动元清晏,悄悄给手机按成了静音。
之前,元景和也说过他是恶魔,顾西楼也说过。几乎所有的人都这样说过。
他到底做了什么??
她知道,自己现在不能再逃离。其实她也没有想过要再离开他。她走不出去,也不想…
从开始认识他到现在,他们之间就一直有秘密。她答应过他的,不问,不想。
【哥哥,那么多年,我很想念你。很希望你有哪怕一次和我相认。】
她回复了这一条信息,然后就不看了。
将近中午的时候,阿林过来告诉她,许小姐过来了。
许嫣儿环顾着周围,优雅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,对扶月浅笑着。
“他到底还是找到你了,所以没什么日久生情,爱就是爱,不爱就是不爱对吧?”
“许小姐,今天到这里来,有什么事?”苏扶月不接她的话,问她来的目的。
许嫣儿好像一直在找什么一样,从进来就开始在左顾右盼。
“过来看看你,上次在文化站,我看到你了。你躲着不肯见人,当时很是窘迫。”
“许小姐应该记得,我在露娜商城的时候说过,当人不恭维,背后不是非。以后改改,在我背后那样说我,对你自己来说,也有失体面。”
苏扶月也算嘴巴比较硬气的,既然她有脸提文化站的事,她就不怕说开了,点到她脸上。
“嗯,好。以后我不说这些了。”许嫣儿还是笑着看着她,让她觉得心里发毛。后宫剧里两个女人这样会见,一般都会有阴谋…
“小苏,你见过他妈妈了吗?很漂亮吧?”许嫣儿莫名其妙来了这么一句。
“姚阿姨一直很漂亮,看起来可能都没有40岁。也不知道怎么保养的,她都52岁了呢。你知道的,元伯伯很喜欢她的。为了她,不接受家族联姻,差点毁了元家的生意。”
苏扶月觉得,许嫣儿和她说元家的私事不太好吧…可是,毕竟事关元清晏,她又蛮想知道的…
“许小姐…”
“这不算背后说是非。你总应该了解元清晏是怎样的人啊。而且,我当故事说说,你当故事听听,对你也没有任何损失啊。难不成,你对他没有信心,怕了?”
许嫣儿不给她不听的机会,强行扒开嘴巴喂瓜。苏扶月本就想听,便也不再挣扎,低头听她说。
“元伯伯和姚阿姨是一见钟情的。他们两个人是私定终身有了元清晏。不过,姚阿姨家里顶多就是个小家小户的殷实之家,实在入不得元老爷子的眼。
“大家族,都是讲究门当户对的,不可能任由继承人随随便便娶一个对家族利益没有帮助的人。我以后的婚姻也是,不一定是有感情的人,但一定是对家族有利的人…
“元老爷子坚决反对元伯伯娶姚阿姨,甚至连元清晏他也不认。元伯伯没办法,就出了很多钱,让他的好兄弟,唐金山,开了两家公司,一家是唐家经营,一家给姚家。他想通过唐金山,把姚家扶持成贵族。让姚阿姨可以和自己家境更接近一些。
“当一个男人,爱一个女人的时候。这种想法虽然幼稚,但他还是真的实施了。那几年,唐家有了元伯伯的扶持,生意做得很大。”
扶月相信她说的。因为当年,那时候的元清晏,也就是唐玉风,确实是他们几个人中,最有钱的。
“可是元伯伯不能和姚阿姨在一起,他想对姚阿姨的好,只能全部让唐金山转交。包括名贵的礼物,包括深厚的情谊…最后的结果,就是唐金山和姚阿姨,背叛了他。他们偷偷领了结婚证,生了元景和。你知道,元景和应该是姓唐才对…”
苏扶月皱着眉头,她若有所思…这个故事,很不简单。
“元伯伯当时怒火中烧,他生气姚阿姨背叛他。当时海港城出了一件事,有个女人,杀了自己老公的小三…于是,元伯伯就对外把这个事,按到了姚阿姨头上。他把姚阿姨和景和带走关了起来,并且让景和姓元。元清晏一个人留在唐家,是唐家奶奶和唐金山照顾他。他们给他改了名字,叫唐玉风。”
“后来元老爷子离世,元伯伯要娶姚阿姨,逼着她和唐金山离婚。唐金山不肯,以死明志…他宁愿姚阿姨丧偶,也不要再接受元伯伯的安排…”
她说完以后,盯着苏扶月看。苏扶月低着头,她明白许嫣儿的话意有所指。但是她不知道怎么回应…
“苏扶月,你不觉得,历史,惊人的相似吗?”许嫣儿想戳破她的内心防线。
她想说,现在的元清晏,就是从前的元继哲!顾西楼,就是唐金山!!而她,就是第二个姚惠芬!!!
“我不会背叛元清晏,只要我留在这里,留在他身边,历史就不会重演。你多少心机都是白费。”
她不上当,她有脑子!!!
“如果你好好留在他身边,他也会对顾西楼赶尽杀绝呢?你别忘了。顾西楼原本的家,已经被毁了,他还差点被撞死了。不是吗?”
苏扶月想起来,哥哥曾经对她说,让她对顾西楼好一点,她记得顾西楼也说,如果她知道真相,也许会替他求个公道…
“苏扶月,其实,如果每个人都和你一样。不用顾及别人,只要好好被他爱着,什么也不管。那确实可以过得很幸福的。毕竟所有的苦,都有人替你吃完了。
顾明章的命不值钱;顾家的生意本就是他给的,所以没有了就没有了;顾西楼本就是穷人一个,贱名一条。所以,托元清晏的福,过了这么多年富豪的日子,就算现在,他一无所有,还处处被打压,也没什么可悲的。是吗??”
许嫣儿咄咄逼人。
“他不会的。只要我在他身边,他不会再动顾西楼。”
许嫣儿笑了,说她自己信就行。
阿泽可能是醒了,开始哭喊着。小家伙嗓门很大,听起来,脾气暴得很。
许嫣儿又在东张西望,想寻找阿泽的身影。
扶月低下了头,她现在很窘迫。她不想让许嫣儿知道,元清晏不让她看孩子…可是,她不知道怎么演下去…
“你儿子哭了,你不去看看?”许嫣儿皱着眉问她。
“没事…阿姨会带好的…”她小声说。
“以前,我那么对你,你都没有和他离婚,也没有打掉元泽。现在怎么元泽哭成这样,你都不去抱抱…他不让?逃跑被抓到的惩罚??”她得意地笑了。
“元清晏总是这样的,不近人情。我还以为你有什么特别的。看来也不过如此,你在他面前,也没有特权。”
“许小姐,谢谢你和我讲了半天故事。你还有其他事吗?”她开始下逐客令。
许嫣儿笑着离开了。临走前,她把玩具放在茶几上。
苏扶月一个人躲到房间里去了,她捂着耳朵,不想再听孩子的哭声。她见不到阿泽,他不让她见…
她想孩子,知道孩子就在这里,就在绮园。可是她就是见不到!!
“阿林,我晚上想给他煮些吃的,需要一些食材。你帮我买一下。”
她在房间坐了一会儿,哭了一会儿。平静下来以后,和阿林打了个电话。她列了一个要买的东西的单子,发给了阿林。
晚上元清晏回到家的时候,她果然站在门口等他。帮他脱外套,拿拖鞋…
“这么乖?”他有些惊喜。
“和你分别了很久,不想再和你闹脾气了。只想好好在你身边。相爱本就不应该是互相折磨,而是好好珍惜在一起的日子。”她浅笑着,拉着他去卫生间,帮他洗手。
“我去摆饭,洗完手出来吃饭。我怕你总吃清淡的会腻。也给你做了一个辣的。”
“好。”他看到她贤惠的样子,心里自然是开心的。
两个人吃完饭,一起去绮园的花园走了一会儿。海港城的十月不冷,风吹着也舒服。
“你有什么要求吗?”他怕她是做交易,主动开口问了。他想知道,她现在这么听话,是想求什么。
求他给她看孩子,还是为顾西楼求情…
“没有,我挺好的。不是有所求。”她静静跟在他身边,恬静淡然。
“你不想看阿泽,不想为顾西楼求情?”
她摇摇头。
“我想看孩子,但是我不想让你觉得,我取悦你,是为了和你做交易。”
元清晏本来很是感动,可是想到过去找她的时候,那么痛苦,突然又有些生气,抓住她的手腕看着她:
“你早干嘛去了?!当初离婚,我让你等我,你为什么要赌气离开??早怎么不好好留在我身边??”
“清晏。我也是人,我也有喜怒哀乐的。我也会有一时间无法接受的事,需要时间去抚平伤口。当初,别人不管怎么破坏,我怎么难受,我都没有放弃和你的婚姻,没有放弃阿泽。可是你亲口要我离婚的时候,我什么心情?在你眼里,我是不是连犹豫也不可以,拒绝也不可以?”她平静地看着他,并不是和他吵架。
“哪个女人,在丈夫提出离婚的时候,可以心如止水。笑着和你说,好的,离婚吧。我等你。我等你娶她,等你做完你的事,再和她离婚,我再等你??我已经做过很多努力了,我已经很努力坚持我们的婚姻了,不是吗??是你提出的离婚,我同意了。你为什么还要生气??”
“清晏,我做错了吗?我难过的时候就想逃离这个世界,想躲起来。也是错吗??”她眼眶红了,看着他。
“对不起。对不起…阿月…”他紧紧抱住了她,“我只是找不到你,所以我脾气上来了…”
他吻上了她的唇,真诚地向她道歉。
他后来和忠叔说,以后让她带阿泽,不用关着她了。
他像个皇帝,他不要女人用心机在他这里换恩宠,但是他自己自愿给她恩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