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一个个都给我打起精神来！有的人，人已经回到了教室，魂还留在古城呢!”陈亚梅看着整个班级都有些萎靡，身为班主任的她肯定是要敲打敲打学生的，“下周就要期中考试了哈！都给我把心思收回来。等明年你们高考完有的是时间玩，现在都给我把所有心思放到学习上！听到了没有？”

“听到了~”

“拖那么长的音做什么？别跟个瘾君子似的萎靡不振！听到了没有？”

“听到了！”

整个班级都强打起精神，应对眼前的期中考以及接下来的每一场考试。

时间在施然日复一日的生活中悄悄溜走，这一次的期中考试她还是年级第一。虽然有些人在私底下议论觉得她只是多读了一年，这个年级第一拿得有水分。她不是很在意，毕竟她早在文理分科之后就已经把自己钉死在年级第一的位置。她往下扫了一眼紧跟她之后的这次变成了赵泽辰，看着赵泽辰这次进步了，她眼角漫上笑意，转眼又想到自从秋游回来之后，赵泽辰对自己好像疏远一些，弯起来的嘴角又压了下去。

其实说疏远也不准确，毕竟他们还是一样每天晚上放学一起走，一起交流有疑问的题目。不管她说什么，赵泽辰也都有回应。只是，她就是觉得好像哪里不太对劲。施然想着得找个机会找赵泽辰问清楚，她要是有哪里得罪他了，她跟他道歉就好了。

这天，施然瞄到赵泽辰吃完了饭，走出了教室，她立马又扒拉了几口，迅速咀嚼咽下，把饭盒收起来了，“我吃完了，我先出去吹吹风。”

“就吃完了？”邢棋有些不解地问道。

施然跑到走廊上，看到赵泽辰已经走出了教学楼，往湖心亭的方向走去，她连忙追了上去。

“去湖边...散步吗？”施然双手叉腰一边大喘气一边道，刚吃完饭，跑得有些急，胃也有点不舒服。

“你还好吗？”赵泽辰没想到这个时间段，施然会来找他。他看着施然跑得整张脸通红，那一对柳叶眉也微皱起来。

“没事，缓会儿就好。”施然摆了摆手，“最近，你吃完晚饭老不见人，徐旭也没和你一块，你都是来这边了吗？”

“嗯，吃完有点撑，来这边散步消消食。”赵泽辰平静地说道。

两人走上了绕湖一圈的小石子路。

“你别说，黄昏下这边的风景真挺好看的。”

“对呀，每次来这边都感觉可以让自己的内心平静下来。”余晖倒映在赵泽辰的眼中，让他整个人都增添了一份温柔的气息。

“我是不是做了什么不好的事，让你生气了？”施然忽然转头直视赵泽辰的双眼。

赵泽辰愣了一下，回过神道：“没有，为什么忽然这么问？”

“我感觉自从秋游回来之后，你有点躲着我，也不是明着躲，就是那种有些刻意和我保持距离的感觉。虽然我们每天放学还是一起走，我们好像还像往常那样有说有笑的，但是现在都是我单方面问你，然后你规规矩矩地回答。你不再像以前那样主动和我讲话了，以前每次出校门之后，感觉你都有很多话要和我说，但是现在还隔着大老远，你就指着告诉我我爸车在那等我，好像和我多待一秒就难受似的...”施然说到后面有些委屈，“你是我来到这个班上交到的第一个朋友，我很珍惜我们的友谊。我就想知道我是不是哪里做得不好，让你生气了，我可以和你道歉，只是希望你不要疏远我。”

“你什么都没做错，我也没有生气，真的。”赵泽辰听完施然的话，心里十分郁闷。他以为他掩饰得很好，但是在施然面前一览无余，他伤害到她了。

“你骗人。刘远有次把豆浆倒了你一身，你只是把外套脱下来笑着说让他下次小心点；孙毓雯把你语文试卷弄丢了，上课你因为找不到试卷被老师批评，下课她和你道歉，你反过来安慰她；贺珍胆子小，她叫不动其他男生，你每天都主动从她接过班费挨个找男生搬水；李穆因为他喜欢的女孩子和你表白，上体育课故意不把球传给你，你也只是笑笑，照样配合他...我说这么多，只是想和你说，你人明明那么好，有些事在我看来是会生气的，但你都不是很介意，所以到底是什么让你想疏远我呢？今天的话，我早就想和你说了，只是从校门出来的那段路太短了，不能再拖下去了。”

听完施然的话，赵泽辰有些目瞪口呆。在他印象当中，施然永远都在教室的小角落里低头刷着自己的题，有条不紊地整理着自己的笔记，对班上的八卦充耳不闻。他没想到施然居然能关注到这么多事。

“你愣着干什么？说句话呀！”施然看着赵泽辰只是一味地盯着她不说话，有些着急。

“对不起，让你难过了。我发誓，你真的没做错什么，我也真的没有生气。只是我自己想到一些事，有些郁闷。”赵泽辰为了让气氛轻松些，说完，他笑了笑。

其实，施然再多观察观察就会发现，赵泽辰不是疏远了她一个人，而是对他们整个班的人，他都设置了一层无形的屏障。

“因为什么？”施然想了想又接着道：“是和回来前天晚上，邢棋说的话有关吗？”

施然看到刚刚还故作轻松的赵泽辰脸色一变，她就知道她猜对了。恍然大悟之后，施然心里又是一阵后悔，对于十几岁的少年来说，原生家庭的事是最无解的事。这个年纪的人都最好面子了，在外边越是表现得光芒万丈、意气风发，就越是不愿意让人看到自己内里的难堪。她就这么轻飘飘地说出来了。

看着赵泽辰又陷入了沉默，施然咬咬牙接着道：“齐叔叔...他打你妈妈吗？他也打你吗？”

施然不是出于好奇，是出于对朋友的关心，她想要是那个齐叔叔两幅面孔，是个家暴男的话，她作为朋友肯定是要帮他的，虽然她能力很弱小，但她妈妈在妇联上班呀！

“不是。爸爸他对妈妈很好，我虽然不是他亲生的，他对我也很好。”赵泽辰看着施然睁着水灵灵的大眼睛，观察着他的神色，努力分辨着他有没有在撒谎。

赵泽辰被她逗乐了，轻笑道：“这是真的，没有撒谎。在我的记忆中，妈妈和他在一起之后，她才开始幸福。”

“不是就好，不然你白天在学校一边辛苦学习一边担当着班长的职责，要是回家还要面对一些不好的事，那也太可怜了。”确定了齐叔叔不是人面兽心之后，施然松了口气。结合赵泽辰简单的话语，她大概能猜到他亲生父亲可能不是什么好人。

“赵泽辰，我上次看到赵阿姨的时候，我就觉得你和阿姨长得特别像！赵阿姨这么温柔又知性，也不难怪能教出你这么好的人！”施然不想把话说得太明白，说得太明白对赵泽辰来说也是一种伤害。

“真的很好吗？”赵泽辰看着施然，眼中隐隐有些期待。

“真的真的很好！要不然，也不能每次班上有什么评奖评优的投票，你的票数都是遥遥领先的！大家都觉得你很好！当然哈，以后要是有什么人不喜欢你，觉得你不好，你也不要怀疑自己，肯定是那个人的问题！”

“谢谢你，施然。”赵泽辰觉得秋游回来之后，压在自己心里的那座大山被一个叫施然的“大力士”给搬走了。丝丝缕缕的新鲜空气不断地涌入他的肺腑之中，他整个人都跟着畅快起来。

“我们是朋友，老讲这些谢不谢的做什么。”施然摆了摆手。

赵泽辰正要说着什么，忽然广播里传来晚自习上课的铃声。

“糟糕！”两人异口同声道。